切赫颅骨骨折20年：特里客串门将

2006年10月14日，切尔西客场造访马德斯基球场对阵雷丁，这场比赛因切赫的重伤被载入足球史。20年后回看，切赫本人对那次几乎夺走他生命的碰撞没有任何记忆，他记得的最后一幕，是赛前掷硬币后交换半场。

随后的17秒被录像完整记录：西德维尔传球给肖里，肖里回传门将哈内曼，哈内曼的长传越过布拉鲁兹头顶，又弹过费雷拉，滑入切尔西禁区。当天迎来英超首秀的亨特全力追抢这个松动的球，切赫滑铲出击，亨特在最后一刻收回右脚，膝盖因此弯成尖角，正是这个尖角重重撞在切赫头部左侧。

现场几乎没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亨特起身跑开，随后又跑回来，在倒地的切赫身上轻拍了一下表示歉意。几名切尔西球员站在一旁看着队医治疗，另一些人则与主裁判莱利交涉，莱利在召入切尔西队医并与亨特交谈后，并未表现出特别的紧迫感。唯一暗示情况严重的，是切赫自己的反应：他没有失去意识，却立刻平躺下来，随后试图坐起，手脚并用爬出球场，又再次仰面倒下，还一度在脸前挥动戴着手套的右手，像是在示意视力出了问题。

从碰撞到切赫被担架抬出场，共过去4分半钟，全程没有急救人员在场。当切赫的状况迅速恶化时，马德斯基球场才叫来救护车。他先被紧急送往皇家伯克郡医院，随后转至牛津附近拉德克利夫医院专门的脑损伤科室，接受了紧急手术。切赫的伤情为颅骨凹陷性骨折。他2016年接受天空体育采访时说：“布赖恩（时任切尔西医疗与科学主管）和医疗团队的决定，加上牛津就在附近——这些因素加在一起，才给了我机会。”“有几块骨头陷得相当深，那是最大的危险。陷得越深，左脑又是很重要的运动中枢，什么都可能发生。”

切赫被送往医院的消息在半场时传遍马德斯基球场，但他的伤最初被描述为“挥鞭伤”，解说员甚至猜测切尔西主帅穆里尼奥或许希望这位一号门将能赶在三天后欧冠小组赛主场对阵巴塞罗那前康复。比赛继续进行，切尔西在半场结束前取得领先，兰帕德的低平任意球经松科和因吉马尔松连续折射，让哈内曼判断失误。下半场火药味十足，米克尔和比基先后两黄被罚下；补时第3分钟，切赫的替补库迪奇尼又在防守雷丁角球时与松科空中相撞，当场失去意识。

库迪奇尼吞舌，被抬出场时需吸氧。切尔西已无法再换上第三名门将，队长特里只能跑过去穿上希拉里奥的球衣和手套，站到门线上，前锋德罗巴则回撤填补中卫位置。特里2025年接受《442》杂志采访时说：“那个人一直都会是我。穆里尼奥刚来切尔西时就问过我们，‘如果我的两个门将都出了事，又没有换人名额，谁来顶上？’我告诉他我来。这很能说明穆里尼奥的作风，从那以后，每次训练结束我都会去守门，为那一天做准备。装备管理员甚至每场比赛都给我带一副自己的手套，以防万一。穆里尼奥不留下任何侥幸。”特里重新开球时把球大脚踢向前场，但他全程无需做出扑救或接球，德罗巴将雷丁唯一一次吊入禁区的高球解围，莱利随即吹响终场哨。

切尔西在马德斯基球场的磨难结束了，切赫的磨难才刚刚开始。他术后颅内置入两块金属板，出现严重记忆缺失，职业生涯很可能就此终结。他2021年在切尔西官网专栏中写道：“每次我清醒过来，医生都会问我同一组问题，而我总是忘记答案。我会再次睡着，几个小时后醒来，又什么都记不起来。”“没人知道我能不��回来。问题很多，答案很少。在我心里，我必须为职业生涯的终结做好准备。这让我以不同的方式看待事情。”

比赛进行时，切尔西队友们被保护着，没有立刻得知切赫伤情的可怕真相。里卡多·卡瓦略对The Athletic说：“俱乐部试图保护我们，不让我们知道他们已经听到的坏消息——他必须手术，恢复期很长，接下来会怎样。”“他们想在最初时刻保护我们，甚至到比赛结束都是这样。直到第二天，我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几天后，全队去医院探望切赫。切赫认为那正是他记忆开始恢复的时刻，卡瓦略也认为那对切尔西全队是重要时刻。他回忆见到切赫时的情形：“他在说话，脸色看起来不错。他很积极、开心，面带笑容，想见人、想聊天。我觉得让他感受到整个团队完全站在他身边很重要。”“他对我们太重要了。我们作为一个团队在一起很久，像一家人。感觉就像家里有人正在承受巨大痛苦。那是我在俱乐部六年里经历过的最糟糕的事，看着队友遭受切赫那样的伤。”

随着真相逐渐明朗，愤怒也随之而来，公开带头的正是穆里尼奥。他承认松科与库迪奇尼的相撞是意外，但把亨特对切赫的冲撞称为“耻辱”，要求英足总采取行动，并声称这名爱尔兰球员事后还笑了——德罗巴在接受《队报》采访时也提出了同样的指控。穆里尼奥还把矛头指向急救部门，称切赫在切尔西更衣室里等了30分钟救护车。他说：“如果我的门将死在那间更衣室里，或者死在这个过程中，那是英格兰足球必须反思的事。”中南救护车服务部门强烈反驳穆里尼奥的说法，坚称响应时间只有7分钟。

亨特最终没有受到英足总处罚，但穆里尼奥关于他故意伤人的断言进一步推高了事态。他和松科在雷丁训练场收到书面死亡威胁。球员们把第一封钉在更衣室门上以示轻松，但后续信件寄到后，泰晤士河谷警方介入调查。松科对The Athletic说：“暗示斯蒂芬是故意那么做，我认为不对。我们知道若泽是个有个性的人，我觉得他当时真的很难过、很恼火，因为他的门将出了这种事，他希望斯蒂芬受到惩罚。”“斯蒂芬是个兴奋型的人，总是拼尽全力。他跑得那么凶，那真的是他的标志。像切尔西这样的比赛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令人兴奋，我们终于到达了想去的地方——对阵兰帕德、德罗巴和特里，是我们知道必须珍惜的时刻。”“所以你能理解他为什么过度兴奋。这不是出于恶意，他不想伤害切赫。斯蒂芬就是斯蒂芬，不幸的是这付出了代价，切赫受伤了。亨特赛后非常痛苦，他对这件事真的很抱歉。”

本文根据The Athletic的报道《Petr Cech and the skull fracture that changed football, 20 years on》编译整理。查看原文